关于几个女人的故事
这里的几个女人,有的是我儿时的玩伴,大家一起过过家家,有的我是要喊姐姐的.那天开车在江堤上疾驰的时候,不知为什么,我想起了她们,回来就写了下来.当然她们的名字我是隐了去的,因为她们有的已经作古了,有的是我不想侵犯别人的姓名权.写下来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表达什么.
一
枝花
枝花跑到带兵的那里之前特地找我的母亲要了一碗盐水.不知道听谁说的,她跑地急血奔心,会影响她的血压,喝碗盐水可以起到镇定的作用.母亲拿来了盐罐,一只为人民服务的大碗和一瓶开水,说你自己弄吧,要多少你就弄多少.母亲没有谱子,怕弄的不好耽误了枝花的前程.
那年夏天,带兵的军医将枝花带进了生产队的队屋里体检.过了一会儿,枝花满脸沮丧地走了出来.枝花被淘汰了.
枝花比我大,我常喊她枝花姐,在童年时代,我认为枝花是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.枝花姐都没被选上,我觉得我们村子里是全军覆灭了.事实果然是这样,那一年我们村子没有走成一个女兵.
后来枝花嫁给了一位退伍军人.不到三年,退伍军人因病去世了;后来枝花又改嫁了退伍军人的弟弟,再后来,我就没有关于枝花的消息了.
二
云英
根旺并不象他父母给他取名字时所期盼的那样.个头是不小,但一头的瘌痢,而且还口吃.三十好几了,都没有找到一个老婆.根旺缠着我的母亲给他做媒.说,就就你要是给给给我找找找个老婆,我我我一辈子都都都不要她做事.母亲看他没娘没老子的,可怜,就给他张罗.说了许多姑娘,看到他那个样子,不是掉头就走,就是反而把我母亲骂了一顿.母亲委曲地说,他长相是不怎么样,但人不坏,谁跟了他是会享福的.那时候,根旺有三间瓦房,他说他这几年倒腾一些小生意,手头上还有一笔不菲的钱.
云英那年十八岁.那次来我家玩,根旺也在,不知是我母亲说了什么,还是根旺跟云英说了什么,反正没过几天,云英就跟根旺成亲了.果然如根旺所说,根旺没让云英做一丁点儿事.三伏天,村子里大姑娘,小媳妇,老娘们在田畈里佝腰偻身的双抢的时候,云英趿着着红色的塑料底拖鞋,打着个洋伞找她童年的伙伴们玩.大家都妒嫉云英,说云英的命真好.
根旺一直在外面倒腾他的小生意,云英给根旺生了一对儿女.几年前,他们的儿子考上了××理工大学.幸福的日子在向根旺和云英招手.不想一个夏日的早晨,根旺脑溢血就再也没睁开眼.去年回家做清明,我碰到了云英也在给根旺做清明,坟地里,云英的哭声十分地凄惨.
三
梅香
梅香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龄,但梅香在家里是老大,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五六个.因此梅香十三岁的时候就没有读书了.梅香跟舅舅后面学炸油条.
十三岁的梅香就开始发育了.那年我上初一,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有时能碰到头梅香,梅香会问我学校里的事.我支吾着,眼睛自觉不自觉地就瞄到了梅香的胸口,我的怀里象揣了一头小鹿,常常是答非所问.
梅香很活跃.在街上炸油条的时候,认识了舅舅房东家的儿子.我上中专的第二年,梅香和房东家的儿子结了婚.梅香嫁到了街上吃商品粮的,这在当时很轰动.梅香到婆家去后一炮走红,生了个龙凤双胞胎.前年他们的儿女一起考上了县里的中学,梅香的丈夫送儿女们到县里念书时,还带了两瓶酒给我,我留他在我家歇了一个晚上.
他的丈夫说他们现在在深圳搞小吃,专门供两个孩子念书.
四
兰霞
我,兰霞,还有国友,是最要好朋友,好到兰霞只穿一条裤衩,我和国友一丝不挂,三个人就可以在一起玩那些只有小孩子才会玩的游戏.那年我和国友六岁,兰霞七岁.
夏天在塘里游泳.我和国友先下水,兰霞叫我跟国友背过身去.扑通一声响,当我和国友转过身来的时候,岸上只剩下了一只花裤衩.在离我们三五米的前方,兰霞冒了出来,并着咯咯的笑声.
一天午后,我们又在一起游泳.国友私下里和我说,一会儿我们把兰霞的花裤衩拿走,看看兰霞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,我说好.
国友说着就上了岸,拎起了兰霞的花裤衩.我也跟着上了岸.兰霞就跟我们后面撵,要到生产队屋的时候,遇到了兰霞的妈妈.兰霞的妈妈一边夺下国友手里兰霞的裤衩,一边恶狠狠地骂:你两个小狗日的,老子跟你们娘老子讲去,晚上叫你们吃黄鱼条子!
从那以后,兰霞没和我和国友玩过.后来兰霞嫁给了一个木匠.我有时回家能碰到她,每次碰到她,她都会用羡慕的口气对我说,你现在好了,不要插田的了,你真有福.
前年春节回家看望父母的时候,听父母说,兰霞的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小的,兰霞想不开,喝药水死了.
兰霞丢下了一对儿女,女儿十六,儿子十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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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欢这样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表达什么”似的天马行空的思维和随心所欲表达情感的方法。
人常说：女人的命就像油菜籽，撒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。看了这四个女人的故事后更让我相信了这说法。
四个女人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“梅香”以及那双看着“梅香”胸口的贼溜溜的眼。：））））））